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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對《噬罪者》(Hate the Sin, Love the Sinner)這部臺劇有興趣的人,可以在公視+觀看。

  這部劇的英文標題"Hate the Sin, Love the Sinner",概略本劇目標:評價更生人之前需要先理解他們。社會劇的技藝在於讓觀眾將目光停留在這群人身上更久一點,甚至讓觀眾重新審視既有的污名與刻板印象。劇組在理解更生人處境的努力令人佩服!

  我最喜歡的角色是阿標,他重義氣又孝順。這個角色也讓我們看到,更生人被視為潛在罪犯的有色眼光,不只是讓他們難找到工作,也可能成為更生人心底過不去的關卡。對一般人來說,被自己敬重的人懷疑會受傷,但對阿標來說,這種懷疑即使輕微也等同於否定他存在價值。劇中籠中鳥的比喻,精準地指出更生人與世隔絕太久,其實需要有更多社會的支持才能重新融入社會。倘若有人假借正義之名,肉搜更生人及其家屬,可能有落井下石的嫌疑。

  劇中也安排一些遭遇「冥界經驗」(殺人、殺人的告解、被害者家屬的心境)的角色。對於這些角色,我有點難理解,或許是整個社會對這些經驗的認識太少吧?例如王翔與沈雯青的選擇,我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:王翔幫弟弟頂罪,而沈雯青等王翔等了十多年。

英雄與凡人

  王翔不只是劇中的「英雄哥」,他真的是英雄。凡是英雄,骨子裡都有點傲慢。王翔能夠對秘密守口如瓶十餘年,默默承受自己不應受到的懲罰與責難。他把別人抬到比自己更高的地位,為了自己在意的家人,不惜毀掉自己的人生。

  王杰自在地追求個人成功(不像王翔放棄赴美攻讀的機會),王杰劈腿出軌(不像王翔永遠把道德放在享樂之前),王杰看似長大了,骨子裡卻還是幼稚的,以至於最後發生悲劇。

  就這一點上,王翔做了差勁示範。王翔讓王杰相信無條件的愛,但讓他懷疑大是大非。王杰認為,只要沒被發現,什麼都可以。另一個重要的線索是,王杰不只是實質住在家裡,他也未曾(像他大哥那樣)脫離原生家庭的控制。他可以像大哥一樣認真工作、可以像大哥一樣對秘密守口如瓶,可以像大哥一樣當一個好兒子,但他還是活在別人——尤其是媽媽——的期望當中,「我已經失去了一個兒子了」,媽媽是這樣說的。選擇怡安,不單是怕重蹈曉君的覆轍,而是怕自己的暴力與慾望,他必須將這些留給(與家庭無關的)唐娟。小杰結不成婚並非偶然,因為他還沒在象徵意義上變成男人。

  最後一幕王杰在車上痛哭,還是在逃避,或許凡人就是需要時間,需要一點意義的空白。
救贖

  王翔永遠把家庭與責任放在自己之前。隨著劇情推展,牢籠跟愛的意象越發糾纏不清。他照顧人、他給予愛,小時候照顧弟弟,出獄後照顧潘天愛、阿標、陳芷玲。他是渴望被愛的,只是照顧成了習慣。

  因此,雯青的愛便成為他此生救贖。她懂王翔割捨不下的一切,她懂王翔需要的是陪伴。所有的愛情都勢必受到經濟算計的影響,而雯青卻似乎毫不在意。就算不論這十多年來的隔閡,雯青還得面對滑落的經濟地位、拋捨相伴多年的親密關係,在這個意義上,雯青比「英雄哥」更冒險——老實說,也更不真實。

  故事的轉捩點發生在第五集。在雯青夢中,王翔再次面臨王杰與她的選擇,但她在夢中的選擇還是驚人的清楚,而王杰早就已經長大成能偷吃人妻的小渾蛋了!

  剩下來就是贖罪。王翔在為曉君急救時壓了幾下,曉君的父親就踢他幾腳;急救的時候壓斷肋骨,十多年後也原樣奉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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